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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55节
第51章:西北二三事(一)

 谢穆清坐在上很严肃的思考着他的未来:第一,他现在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因为他能生孩子;第二,他现在很危险,因为他能生孩子;第三,他可以和他的阿瑜有一个共同的小孩,因为他能生孩子。

 谢穆清关于前两点的郁闷,经过最后一点的调节,终于化成了嘴边的一抹傻呵呵的笑。

 暗七捂脸,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主子…

 “阿清,你在笑什么?”赵怀瑾一推开门就被谢穆清的傻笑震惊了“你找到账簿了?”

 “对,账簿账簿,阿瑜你怎么知道我去找账簿了?”谢穆清奇怪的问道,刚问完他就恨不得自己一大嘴巴子,这是什么傻乎乎的问题,这下子阿瑜要嘲笑他的智商了。

 赵怀瑾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暗七跟我说了,账簿找到了吗?”

 说到账簿,谢穆清就沮丧极了“我怀疑我被林琅耍了,他根本就是骗人的!”

 “林嫏,那个林韵的女儿?”赵怀瑾疑惑的说道“她一介女之辈,又比你矮,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就听见谢穆清充怨气的声音响起“他根本就是个男人,只不过一直当成女儿在养。”

 随后,他大致讲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和他与林琅的对话,听了这些以后,饶是赵怀瑾书看得多,也不由得愣在当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家子人,还真的是…赵大才子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找不到什么词可以形容他们。

 “殿下殿下!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暗六莽撞的冲了进来,打破了他眼里“温情脉脉”的一幕。

 谢穆清伸手,暗六把手里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递给他,谢穆清刚想拆开,却被赵怀瑾劫走了。

 只见对方温柔一笑“你是太子,若里头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该怎么办,还是我来吧。”便拆开了小包。

 但是…里头没有赵怀瑾所预想的什么毒药啊,毒粉啊之类的东西,里面放着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账簿。

 “暗六,快去问问小二是谁送来的,快去!”谢穆清自然也看到了,他立刻吩咐暗六追出去,要是真是那个林琅送来的…孤一定要他后悔给孤吃云母果!

 趁着谢穆清暴躁傲娇的阶段,赵怀瑾严肃的翻开手里的账簿仔细查阅里面的内容,发现其中一些与他们查到的所差无几。

 “这应该是真的了。”赵怀瑾淡笑着把手里的账簿交给谢穆清“喏,这里还有一份名单,应该是藏在暗处预谋闹事的人了。”

 谢穆清愤愤不平的接过账簿与名单“他最好祈祷不要让孤抓到他,不然一定让他死的很惨!”

 谢穆清将消息传回京城,盛德帝看了顿觉老怀安慰,自家儿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但欣慰之余却还是担心居多,三天了,十二还没从里头出来,也不知道这事对阿清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盛德帝站在宫墙上遥望西北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柳权耳聪目明,自然得知了林韵自杀的事,他急急忙忙的派人屠了村,老老实实的消停了几天,却突然想起自己曾有一本账簿放在林韵那,柳权心里那个焦灼啊,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呢?

 说到底还是柳大人不相信别人,还总是怀疑别人,为了笼络人心,柳大人造了多本账簿分别存放于与他结盟过的大臣们身边,一来呢,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这二来嘛,自是为了东窗事发后拖人下水了。

 正所谓狡兔有三窟,但这窟多了,再狡猾的兔子他也记不牢了啊,于是,上了年级的柳大人上朝时都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盛德帝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柳大人的心如同小鹿般到处窜。

 这,柳大人又收到了来自西北的飞鸽传书“一切安好,勿念。事按意料发展。”柳大人彻底的放下了心,这心情一愉悦,柳大人就忍不住喝了两盅,然后就趁着酒意来了个长长的午休,他不知道的事,就在他午休的这会儿子功夫,西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读书多果然不一样,林韵有做事记录留备份的好习惯,所以当谢穆清带着手下大街小巷的到处逛时,也摸透了那群人住的地方。

 太子殿下在客栈里梳洗了一番后,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府衙,小手一挥,命令一下,便挨家挨户的抓人去了。

 半个时辰后,谢穆清双手背在身后,装作大人一般看着大堂里站的畏畏缩缩的嫌犯,叹了一口气,林韵怎么挑了这么群人。

 “咳咳。”谢穆清严肃的咳了几声,满意的看到眼前这群人抖了一抖“想必你们都知道孤为什么把你们抓来了吧?”

 他虽然是用了疑问的语气,但心里是肯定的,他突如其来的抓捕一定会打他们其中一些人的计划,比如飞鸽传书回京城。

 谢穆清蹙眉,低声向衙役问了几个人的名字,衙役悄悄的指给他看,他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几个。

 “孤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被迫的,还有亲眷要洋气,现在,孤给你们一个机会,代出你们当中的领导者,孤免了你们的牢狱之灾。”谢穆清坐在上首,眼神睥睨。

 底下的人瞬间喧闹起来,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巨大的惑,自从林韵死后,谢穆清命人把城外的难民全都放进了城里,不少人都知道这次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但还有不少人仍旧坚守着等待柳相的命令,预谋把这西北大地搅的天翻地覆。

 谢穆清笑眯眯的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片, 吩咐暗六把他们分开来,每人分发纸笔,让他们写下来,随后就自己先行离开,去城门口查看施粥的情况了。

 谢穆清走到城门口,原来公主府的管家告诉他公主府那时剩下来的米已经不多了,顶多只能再救济灾民三天,他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随后又想起了府衙里的县丞隐晦的告诉他衙门里的粮食也是不足的之后,他的眉皱的更深了。

 暗七自是听到了这一切,他出身于贫苦家庭,当年因饥荒流离失所,一路讨饭到京城,后被师傅选中成为暗卫,虽然辛苦了些,但好歹也是吃穿不愁了,所以当他看到这些难民的时候,他是可以将心比心的考虑他们的痛苦的。

 “主子,要不我去富商家偷吧!”暗七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穆清沉默了半晌“你是暗卫,不是小偷,孤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粮食叫出来的!”这也等于是他下了承诺了。

 谢穆清回到府衙中,暗六已经收集好了那些人写下来的东西,谢穆清一看,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不肯代那几个是领头人,谢穆清又正好心情不利,冷笑一声,通通收监!

 一时间,牢房里挤了人。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名叫朱豪的人被小吏提了出去,说是太子殿下要亲自审问,这朱豪也是城中算有钱的一家了,而且可以说是这一伙人中的领导者了。

 “朱豪,你可知罪?”谢穆清看着跪在地上胖的几乎要油的人,突然喝道。

 朱豪被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他抖了一抖,随后攥紧了是冷汗的拳头“太子殿下,小民何罪之有啊!”这一声嚎的百转回肠,生生镇住了从没见过这番架势的县丞,让他一时间不敢开口。

 朱豪见这般行事镇住了他人,愈发得意起来“太子殿下,小民是个正经的生意人,这税收也可都是从不拖欠的,您你来就说小民犯了法,这…”话音未落,谢穆清就冷笑出声“正经的生意人?朱豪,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要人笑掉大牙了。你倒是解释给孤听听,正经的生意人为什么每年给林韵送银两,正经的生意人为什么会在灾荒时谎称家里无余粮,正经的生意人为什么会带头闹事意图不轨!”

 谢穆清的突然发难让朱豪颤抖不已,他觉得刚刚一定有人把他供出去了,该死的,他在心里暗骂那个出卖他的人,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是谁,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官商勾结,意图不轨,来人,把此等刁民给孤拖出去砍了,一定民心,抄家产,孤倒是要看看,这正经生意人家中是有多穷!”谢穆清怒道。

 “是!”官差把被吓的失的朱豪拖了起来。

 快到门口时,朱豪突然醒过神来“殿下,殿下,我错了我错了,我还有八十的老母要赡养,殿下,是我鬼心窍,您就饶了我这一命吧,我命一条,您看不上眼的,殿下,殿下您饶了我吧,我立刻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朱豪已经语无伦次了,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一个劲儿的磕头,直至额头已经血模糊。

 谢穆清冷眼看着那团肥在地上不停的冻着“收监吧!县丞!”

 “在。”

 “去朱家,把他家的粮仓给开了,同时宣告全城,朱家率先带头救济灾民,孤赏赐白银千两。”

 “可是,殿下,并没有白银可以抬到朱家啊?”县丞疑惑道。

 谢穆清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上任的。”

 小县丞呆了一呆“今年年初。”

 “你难道不知道府里的库银都是假的吗?”

 小县丞愣住了,假的,假的,他每天辛辛苦苦检查怕丢掉的库银竟然是假的!那真的上哪去了?

 第52章:西北二三事(二)

 真的银子当然早就进了柳大人的包了。林韵管理西北的年份也不长,但柳大人早就和这边的官吏勾搭上了,这么你来我往的,官员升了官职,柳大人肥了包。

 林韵刚上任时还是有那么些个意气风发的,也想好好干,造福百姓,他敏锐的发现了库银的不对劲,还没等他明白,柳大人的书信就来了,林韵一开始是义正言辞的拒绝的,但是,柳大人后来的一封信,让他呆坐一晚后,最终还是成了这残酷官场下的一枚牺牲的棋子。

 话说苦的小县丞沐浴在太子殿下难得怜悯的目光之下夺门而出,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骂娘,但有任务在身,于是他愤愤的前往朱家,大造声势,吸引了许多的人,之后,他笑眯眯的宣布了太子殿下的赏赐,但当他看到太子殿下坐着马车前来送银子时,隐隐觉得有些淡淡的疼痛。

 殿下你这么骗人真的好吗?

 谢穆清跳下马车,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和百姓们挥手致意“百姓们,朱先生带头救济难民,这等精神,是值得赞颂的,他今前往府衙,对孤主动提出这一要求,孤万分感动,这是城中第一家自发的善心的表现,孤认为,这种行为是值得鼓励的,所以孤亲自送上白银千两,以鼓励这种善行。”说罢就让身后的人打开了箱子。

 看到亮闪闪的银子,人们激动了“殿下,是不是我们捐了粮也有钱领!”

 谢穆清笑的意味深长“捐的越多,奖的越多。不过,晚了可就没了哦。”

 “那我捐十石!”不知道谁在起哄

 “我捐八石!”

 …

 谢穆清笑的愈发足“那还请到府衙登记一下了。”

 “乡亲们,我们赶紧去啊,晚了就没银子领了!”又是一个领头人。

 小县丞眼尖,看见了那个出声的人,那不是衙门里的王二麻子吗?他哪来的十石米。他倏的看见太子殿下高深莫测的笑,好像懂了什么,却又好像还是不懂。

 “你还有的是东西要学啊!”谢穆清看着疑惑的小县丞,叹了口气,要是官场上全是像他这般全心全意为了百姓的官就好了,只可惜啊…看看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吧,若是不变初心,倒也是个可提拔的。

 小县丞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想了,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人,生活富足,能帮助百姓,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所以当他带着真诚的笑容收拾着朱家的粮仓时,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了太子殿下的关注对象。

 赵怀瑾在客栈里听闻了谢穆清的做法,皱着眉想了想,觉得有不妥之处,这种做法只能钓钓小鱼,而想要那些真正富足的大鱼上钩是不可能的。

 赵怀瑾的想法是对的,谢穆清晚归时带着一身的疲惫与不解,他问了赵怀瑾这个问题,对方只是淡然一笑“切莫之过急。”便不再出声。

 谢穆清想不明白,但因为太累,还是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暗七。”赵怀瑾回到自己房间,叫来了暗七。

 “赵公子。”

 “最近几可有逮到一些小动物?”赵怀瑾笑问道。

 暗七叫出了藏在怀里的几张纸条“鸽子我都关在后院了,分别是从张,凌,陈几家飞出来的。这几家都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自赈灾起就闭门不出,据说是出远门了。”暗七平静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愤恨与杀气。

 赵怀瑾看了看几张纸条,找了几张纸,模仿之前的笔迹写了几个字,分成几张“明把这些绑在鸽子腿上,再放回他们家中,这些富商看了之后自由断绝。”

 “是。”暗七硬邦邦的声音,煞气愈发浓厚。

 “暗七,我知道你的身份来历,你也过过灾民的日子,记住,在你的脾气,这个关头,不能出事。”在暗七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赵怀瑾淡淡提醒道。

 暗七的身子僵了僵“谢赵公子提醒。”便退出了房间。

 赵怀瑾按了按太阳,真是不省心啊!

 鸽子落地,翅膀发出“扑棱棱”的声响“老爷,京城来信了。”同一个城中,三个不同的地点做了同样的事,张,凌,陈三家老爷看了纸条之后,表情各异。

 “管家,给张家,凌家老爷下帖子,明去甘源轩!”陈老爷着脸吩咐道。

 甘源轩,可谓是城中品茶最好的地方,而且富商云集。这里因有上好的茶叶,优雅静谧安全的谈话环境而深得商人们的喜爱。

 “静轩兄,好久不见啊!”张,凌两家的老爷掀开门帘笑呵呵的和陈老爷打着招呼。陈静轩拱拱手算作回了礼,随后,三人坐下,在幽幽升起的水雾中开始谈正事。

 “各位都收到柳大人的来信了吧!”陈静轩的脸在雾气中不甚清晰,却还是能从口气中听出不悦“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一下不捐一下要捐的。”

 “大概是见识到这小太子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蠢吧!”凌老爷凌升平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好茶!”他赞叹道。

 “那是捐还是不捐,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些问题。”陈静轩说道,他性格比较直,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说出来。

 “那就捐吧,反正这么多粮食,堆在那也是浪费。”凌升平看的很开,看起来丝毫不被钱财所累。

 “你说的倒是轻松!”陈静轩板着脸“我总觉得着前有些不对劲,要不,咱们先捐少一点,先摸摸情况,再问问柳大人?”

 一直都不出声的张老爷张悟麟开口了“都别挣了,咱们先捐个十石,再让人去打听打听京城的情况,最近太子在城里,有些事还是小心点为好,经常放鸽子,难免会引起人的怀疑。”

 陈,凌二人思考了一番,觉得张悟麟说的没错,于是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唠了唠家常,聊了聊各家的生意经,最后拱拱手分道扬镳。

 谢穆清正愁着怎么让这些大户出手里的粮食,却的隔天的大早得知城中三大户前来拜访的消息,诧异之余,他整了整衣服,信步前往厅堂。

 三人已经在厅中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平里都是他人巴结的对象,都只有别人等他们的分,哪有他们枯坐等待的时候,今这么一来,颇有些不耐烦。

 首先发声的就是脾气暴躁的陈静轩“这太子的架子可真是足,以往去京城见柳大人时,他不也是毕恭毕敬的对着我们,哪有像他这般晾着我们。”他抱怨道。

 另外两人不出声只是默默的品着茶,谢穆清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里头的人不回话,边问旁边的侍从说话的人是谁。

 “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陈老爷,姓陈名静轩。另外两个是凌升平凌老爷和张老爷张悟麟”

 陈静轩,这倒是个好名字,可是好像不怎么符合啊。他暗自琢磨道,这倒是个好哄骗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生意的。

 反倒是另外两个,不骄不躁,可见心机之深,要小心应付。

 谢穆清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走进了厅堂“真是让各位久等了,孤有些要事在身,稍稍耽搁了一下,还请三位见谅。”

 几人一番寒暄过后,开始进入正题“不知三位今前来,是有何要事?”

 三人相互看了看,凌升平笑道“这不是西北灾荒吗,前段时间我们都在外头做生意,赶不回来,这不,前两天才赶回来,便得知了城中的商贾都捐粮救济灾民,我们三人作为城中的首富,也不可能不出力啊,今我们三家凑了三十石的粮食捐给灾民,还望太子殿下原谅我三人的不敬之最。”

 三人三十石,谢穆清冷笑,就是比他们家稍微弱点的也捐了十石,还首富呢,真是可笑至极!

 “哎,能知道救济灾民,那便是好的,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才是得被训斥的。”谢穆清微笑着说道,却莫名的让凌升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那是那是,我们能有如此家世,还不是靠着百姓的支持,我们怎么可能忘本呢!”张悟麟打着哈哈,干笑着回应。

 “陈老爷不说话,可是对孤的说法有何意见?”谢穆清调转口对准面色有些不虞的陈静轩。

 另外两人暗道不好,这陈静轩子直,有话说话,这万一要是漏了点儿口风…

 陈静轩放下手中的茶盏“殿下,我是个人,您别怪我说话直,我这粮食交给您,你是给难民呢还是自个儿带回京城去,没人知道,这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了呢?”

 此话一出,谢穆清哈哈大笑“陈老爷果然谨慎,来人,把三位老爷送来的粮食统一送到城门边的临时仓库里,让人好好守着。”

 “是。”

 “陈老爷,现在总可以放心了吧!”谢穆清笑着调侃道。

 陈静轩涨红了脸不说话,万分的难堪,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两人见他这番做派,心里更是紧张,替他告了罪,便匆匆忙忙的退下了,心里直骂陈静轩的不靠谱。

 第53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晚,随着看守粮仓的灾民的一声惊恐的大喊,家家户户的渐渐点起了灯,一时间,城中灯火通明。

 谢穆清连忙赶到现场,城门口已经成一团了,谢穆清拨开拥挤的人群走进粮仓一看,原来当当的粮仓现在几乎是空空如也,男人大声的咒骂着,女人抱着孩子默默的啜泣,年幼的孩子不知母亲为何哭泣,也跟着一块儿嚎啕大哭,一种名叫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谁也不知道这些粮食去哪了,也不知道剩下的这些粮食能支撑多久,更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和小菩萨一样的太子殿下会不会抛下他们自己离去。

 绝望,无助。

 谢穆清走到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乡亲们!”他大声喊着,试图平复人们的心绪,人群渐渐的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今我谢穆清再次立下重誓,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与你们同在。我会立即派人回京让朝廷押送粮食过来,至于这次偷盗粮食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抓到那人,孤以谢氏皇族的名义起誓,定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定是城中那几个富商干的好事,乡亲们,定是那几个血鬼害的我们落到如此的地步!”不知道是谁在暗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吼,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极能挑拨人的愤怒心里,果然,群情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人们大喊,连柔弱的女人眼里都染上了疯狂与滔天的恨意。

 谢穆清见势不好,直接开喊了“乡亲们,听我说一句,如果我们盲目的冲进他们的家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进了他们家要是没有见到粮食,我们反而会被抓进牢里,而他们仍在外头逍遥法外,剥削他人。你们觉得这样好吗?虽然牺牲了自己,但没有的到任何好处!乡亲们,听我一句劝,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发誓,朝廷的粮食七曜内一定能送到,而且我会在三天之内找到这次幕后真凶!”

 “若是您查不出来呢?”那个沙哑的声音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再次响起。

 “那我便不当这太子了,若连我嘉和百姓的食粮都保证不了,我又有何能力担任这太子之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那个暗处的人应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好半晌不出声。人们抬头向上看,黑暗中,谢穆清的脸被火光照得一片灿烂,那张平里总是带着和煦真诚的微笑的小脸蛋在这时却是如此的肃穆庄严。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出了他的认真,若是这样的人不当太子…

 人群安静下来,听了谢穆清的劝回家休息。谢穆清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疲惫的叹了口气“暗七,去给孤查查那个在暗处说话的人。那人故意挑拨百姓的情绪,定是之前有了遗漏。”

 “主子,那人在人群散去时想借机溜走,被属下抓起来扔回公主府了。”暗七瓮声瓮气的说道,谢穆清知道他会用这种口气说话时心情处于极度不的状态,保佑那人四肢健全。

 “…干得不错,他没断手断脚吧?”谢穆清问道。

 “属下就卸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还真是便宜他了!”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暴力的暗卫啊啊啊啊啊!

 公主府。

 谢穆清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以奇异的姿势扭曲着的人,这哪是卸了啊,分明就是折了!他搐这嘴角,好半晌才问道“咳咳,你是何人,为何在暗处起哄!”

 那人是冷汗的脸上扬起了极为诡异的微笑,他轻轻说了一句话,见谢穆清瞪大了双眼,笑的更加的得意,笑着笑着,汩汩的鲜血从嘴角边出来,但他还是笑着,尽管他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主子,他死了。”暗七见那人的死状皱了皱眉,祸害!

 “暗七,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不行,我要回京,我要回宫!不行,我不能走。”谢穆清慌乱的语无伦次。

 “殿下,殿下,你冷静点,事实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严重,更何况您现在也不了身啊,您若是走了,这儿的百姓怎么办。”

 暗七的话唤回了谢穆清的理智。“暗七,孤命你与赵怀瑾一起回京,向陛下禀告西北地区的实际情况,孤会修书一封,必定要在两内将粮食送过来。顺便,顺便…”谢穆清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暗七沉默着退下去通知赵怀瑾,顺便让他来安慰安慰谢穆清。

 赵怀瑾正在看书,暗七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若那人说的是实话…

 谢穆清在哭,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双肩不停的颤抖,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可怜。赵怀瑾一踏进房门就看见这番场景。他知道那人说的话对谢穆清来说是个多大的打击。

 那人说:陛下不久于人世!

 盛德帝对谢穆清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为了这个儿子,他力排众议,在他年幼时就被立为太子,在朝堂上为他排除异己,扶植亲信,安人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赵怀瑾颠覆了之前他对“皇家无亲情”的看法。

 “阿清,陛下他不会有事的。”他轻轻搂住他的肩,把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人,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却能感同身受,淡淡的疼痛从口扩散开来,笨拙的言语却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辛酸。

 谢穆清不说话,他放肆的把脸埋到了赵怀瑾的怀中,任泪水肆意淌,打对方的外衣。赵怀瑾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后背处传来的温暖让他鼻子一酸,想到母后在他哭泣时也是这般轻轻的抚摸他,谢穆清瞬间哭的稀里哗啦。

 赵怀瑾的手僵了一下,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他感觉怀中人哭的更加厉害了“阿清,阿清,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他颇有些慌乱的抬起谢穆清的脸,附上他的脸颊,着手处尽是滚烫的,灼烧着他的手心的泪水。谢穆清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微挑的凤眼里尽是水汽,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惑,他不喉头一紧,慌忙掏出手绢去擦他脸上的泪水,结果这一慌乱没注意好力道,小孩的脸给他擦红了一块,谢穆清扁扁嘴,眼里水汪汪的,好似又要哭了。

 赵怀瑾慌了“阿清,你别哭啊,你听我说,陛下不会出事的,我明就和暗七回京,我一定会好好看看陛下的,他若是真出了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镇定下来,你若是慌了,这西北的百姓该怎么办,他们只能靠你了啊!”谢穆清还是不出声,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赵怀瑾看着他的眼睛,毫无生气,悲伤渺远,好似历经了沧桑。赵怀瑾大惊,谢穆清如今才十四岁,人生阅历也不丰富,可他眼里透出来的,是经沧桑的中年人才有的,他到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他透过他,在看谁…

 谢穆清仔细的回忆着上辈子自己登基的日子,那天是他二十岁的生辰,举国同庆。那父皇呢,父皇是因为什么原因驾崩的?谢穆清记的清清楚楚,父皇老了,整变得昏昏沉沉的,甚至在早朝时都会睡过去,他也曾担心,命人为父皇好好把脉,但每次父皇告诉他的结论都是:父皇老了,身子吃不消了。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多理会,直至父皇在某一在睡梦中微笑着安详的离开人世。

 他自是悲恸的,每次想和父皇多待一会儿,却往往被不知为何一直在思明堂的国师给赶出去,国师说:生前不关心,死后献殷勤的不孝子是不配进入思明堂的。他也清楚的记得,国师看他的眼神,霾与寒意,好似冷箭,一支一支的入他的心里,他仓皇而逃。

 所以,父皇的死因并不是因为老了,而是有着其他的原因。谢穆清心一寒,如果有人动手脚,那必定是柳氏一族了,若真如此…谢穆清倒了一口凉气,这是个计划了多久的阴谋啊!

 “阿瑜阿瑜,你听我说,你回京后,叫赵相去找一找当今世上的名医,太医院的人太保守,我不放心,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算带名医进宫也要瞒着他的身份,现在西北局势不稳,父皇千万不能出事!”谢穆清突然醒过神来,对赵怀瑾说道“还有,我等下写封信,你必定要亲手交给皇叔。”

 他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赵怀瑾也抛下之前的疑虑,点头应下。

 天色已微微泛白,暗七准备好了马匹“殿下,赵公子,可以出发了。”

 谢穆清将信件仔细封好,交给赵怀瑾“早回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还有,帮我转告父皇,让他照顾好自己。”

 赵怀瑾对他点点头,一个利落的翻身,策马扬鞭,只听得宝马的一声嘶鸣,谢穆清面前扬起了一阵尘土“真是的,也不等我先往回走点…”谢穆清擦了擦脸上的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

 小剧场

 赵怀瑾:阿清阿清你别哭啊,你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穆清:那我以后就哭给你看!(o゜▽゜)o

 赵怀瑾:我喜欢你被我做到哭(——m——)

 谢穆清:作者,这伦素谁,孤不认识他o(*▽*)q

 作者君:殿下,他是你的小攻啊,您不记得了吗?,那咱给您来个情敌?

 谢穆清:来人,拖下去碎尸万段。

 某年某月,作者君卒。

 第54章:偷粮贼出场

 赵怀瑾和暗七的离开等于是谢穆清少了他的左膀右臂,于是,聒噪的暗六重登他主子身边的位置。再次回到主子身边的他极其的兴奋,就连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小六,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谢穆清埋在公文里头也不抬的问道。

 暗六正在偷吃点心呢,听见问话,他立刻就被噎住了,咳了好几声,狠狠灌下去小半壶水才好受了点,脸涨得通红的他暗暗庆幸幸好暗七不在,要是他在的话,一定会一个手刀让他晕死过去算了,然后他就会因为上不来气成为暗卫历史中第一个被噎死的暗卫了。

 谢穆清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抬头一看,见到的就是暗六咳的撕心裂肺,缓过来之后又是一副“我好幸运”的表情,我是不是应该叫暗七再带两个人过来。谢穆清面无表情的想到“小六,我叫你查的事呢?”

 暗六立刻站直了身子“回禀主子,粮仓被盗一事是多人合作的,外头有人驾车等候,正好前段时间雨绵绵,地上的车辙印都还没散呢。看行驶方向,应该是南边儿。南边是凌家的地盘。”

 不得不说,暗六这人虽然搞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但他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到些东西。“凌家?小六,再给你个任务。”

 “主子你就说吧,属下我保证完成任务。”自信的暗六同学。

 谢穆清勾一笑“你去看看凌家的仓库里到底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就‘不小心’在上边做点记号,记住,要隐蔽点,别被人发现了。再易容成凌家管家的样子告诉张,陈二人,他们相见之时,也是他们的落网之!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说道最后,谢穆清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杀气让暗六有些震惊,这真的是一直以来都是以温和面貌示人的太子殿下吗?但他没有多说什么,难得严肃着脸退下去做事了。

 谢穆清坐在大堂里,轻啜了一口浓茶,不是什么好茶,但茶味甚浓,杯中升起的袅袅雾气渐渐的了他的眼,晕开了他不甚清晰的面容,也不知道阿瑜他们怎么样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经过上次连续不断地赶路,赵怀瑾的承受能力明显的好了起来,但和自小就训练的暗七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是半天的功夫,他的脸就变得苍白如雪。

 暗七渐渐停下马步“赵公子,可要休息一会儿?”他担忧的问道。赵怀瑾不比他,他是从饥荒里逃出来的孩子,后来又经历了十几年非人的训练,承受能力自然不比常人;但赵怀瑾不同,他是赵相之子,自小众星捧月,甚至在城中甚有名望,这样一个贵公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赵怀瑾看了看头,才过了半天,但距离京城还有许多的路,不赶路,恐怕是来不及的。他拭了拭额上的汗水“不必了,我去买点干粮,还是继续赶路吧,西北的灾民可等不及。”

 暗七有些微微的惊讶,看来这贵公子还是和京城里的那些“贵公子”有些不同的。他微微颔首,先行去买干粮,等他走远了,赵怀瑾才无力的趴在马背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将脆弱示人,他强呕的冲动,肚子里翻腾着,搅得他万分难受,他也很想歇一会儿,但他不能,他肩上背负着阿清对他的信任,他不能,也不可以休息。

 赵怀瑾打起精神,直起身子扬鞭重重的打在马身上,马儿一声哀啼,前足高高抬起,迅速向前奔去。

 凌家仓库。

 暗六百无聊赖的蹲在房梁上,见凌家的管家仔仔细细的检查着每一石粮食,直到每一石都无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出门,仔细的锁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一跃而下,看着当当的粮仓,心里愈发的对这些所谓的富商大贾感到不屑,外表装的跟什么似的,其实就是人模狗样,黑心肝!他啐了一口唾沫,随后开始给那些原本属于灾民的粮食袋里上有官府印鉴的细长且薄的木片。做完这一切后,他满意的拍拍手,轻轻跳起,从粮仓上方的透气的小天窗里跃了出去。

 接下去该干什么了呢?哦,应该让他们见见面了。暗六笑眯眯的带上人皮面具,用缩骨功让自己的身型变矮了点,随后又从边上的树丛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换上从凌家偷来的凌管家的管家服,向张,陈两家走去。

 半个时辰后,暗六从陈家走了出来,天气真好,他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倏地一笑。随后抬脚走向凌府。

 陈静轩气冲冲的前往甘源轩,在门口遇见了同样气愤的张悟麟,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样看见对方眼里的怒火,不得不说,这次凌升平做的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两人正想前去以往常坐的位置,但是却被掌柜的告知已经有人了,两人也没有为难掌柜的,就要了边上的一个雅间,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个雅间是相通的,中间只用了一个大大的屏风阻隔,与墙壁毫无瑕疵的连接着,而且不透视,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对面坐的是谁,却能听见声音。

 谢穆清和县丞坐在雅间里品茶,这是上好的云雾尖,清香扑鼻,炉上煮的茶水咕嘟嘟的滚着,散发出人的香气。谢穆清给县丞斟了一杯茶水,对方紧张的咕咚一口就掉了杯中的茶,它只觉的滚烫的茶水在嘴里翻滚了一番,什么味道都没有,烫得他几乎当场失礼。

 谢穆清失笑,县丞涨红了脸,好丢人!

 正当这边气氛一片祥和时,隔壁的门被狠狠的推开,关上门时的巨响昭示了客人心情极其不利“你说凌升平他是什么意思,拿了我们的粮,约我们见面自己却半天不出现,我说他那时候怎么赞同粮呢,原来下着套就等着我们往下跳呢,真是个老狐狸!”陈静轩怒骂道,也是,任谁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张悟麟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和捏紧的拳头也透出他对陈静轩的赞同。

 暗六慢悠悠的走回凌府,快要到的时候,他突然跑了起来,带着急促的息“老爷,老爷!”他大喊着冲进府内“老爷,不好了,张,陈老爷约您见面!”

 凌升平正坐在厅中看书,脸上带着笑意,十分的悠闲,但听到暗六的大喊时,他脸上的笑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可能,他才把那些粮偷出来几天,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了“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暗六诚惶诚恐的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检查完粮仓回来就碰见了张,陈两家老爷,陈老爷格外的凶悍,抓着小的的衣领不撒手,让小的回来告诉老爷说他们在甘源轩等您,最后经过张老爷的劝说才放了小的一马。”暗六饰演的受到惊吓的管家唬住了凌升平。

 “你去准备轿子,我现在就去。”

 “是。”

 凌升平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甘源轩,掌柜的见着他仿佛见到了大救星“哎呀,凌老板您可算来了,您都不知道,陈老板几乎要把我这小店铺给掀了。”掌柜的苦笑着吧凌升平领到雅间,就急急的退下了,两边都是他这个小老百姓惹不起的爷,他还是躲躲吧。不过,这天,大概是要变了吧!

 凌升平一进门就觉的脸上一疼,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就是陈静轩愤怒的脸“静轩兄,你这是…”他捂住脸上的伤,疼的气,压抑住内心滔天的杀意,自他有了成就以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别兄啊兄的,我可不记得我爹有给我生你这种兄弟!凌升平,你这算盘打得好啊,骗我们粮,自己却偷偷摸摸的把那些粮食都偷运出来独,凌升平,你可长本事了啊!都敢对着我们下手了!”陈静轩嘲讽的骂道。

 凌升平暗自心惊,他们并没有自己偷粮食的证据,难道他们是想诈自己出真相?凌升平打定主意死不承认,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一直不说话的张悟麟“张兄,难道你也信了那些谣言吗?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我们是合作伙伴啊,张兄,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啊!”张悟麟的目光变得失望“凌升平,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改,你偷便偷了,这儿只有我们三人,你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何必呢,为了这么二十石粮食与我们撕破脸,升平,说实话吧,我们都知道了。”

 张悟麟的循循善还是被多疑的凌升平认为是他们想诈自己说实话,于是他便犟着不肯说话,一副我没有做我为什么要承认的表情,看的陈静轩一阵火大!

 你既然不肯说,老子就打到你肯说为止!陈静轩挥起拳头抬手就打,变大还边骂“好你个凌升平,还死不承认,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啊…”凌升平一开始还忍着不痛喊出声,他被陈静轩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到了后来只能护住头和脸,让陈静轩别打了。

 谢穆清听着那边的闹剧,推了推紧张不已的县丞,示意他们该出场了。

 第55章:聪明人的选择

 谢穆清拉开整了整衣服,拉开房门“请问,是出了什么事…陈老爷?!你们这是在干嘛?”惊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正在混战的两人。

 陈静轩哼了一声停了手,到还是衣冠整洁,反观凌升平,衣领被扯开,脸上有好几块乌青,发带也被扯掉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啧啧,陈老板你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不能大人啊,更何况凌老板也算是你多年的好友了,你这么做…哎!”谢穆清故作感叹的说道,仿佛很为他们的友情惋惜。

 张悟麟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太子殿下您不知道,我们静轩就是脾气太冲了,又暴躁,这也是老毛病了,还望殿下不要见怪,你说是吧,静轩!”他捅了捅仍旧气愤陈静轩,暗示他赶紧回答。

 谁知陈静轩自有他的打算,他早就看凌升平那伪君子不顺眼了,这次正好可以借太子之手除去这个眼中钉,中刺。

 打定主意的他突然跪倒在谢穆清面前“太子殿下,小民要喊冤啊!”谢穆清愣,这剧情怎么不按他设定的发展呢,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问道“陈老板有何冤屈尽管道来,孤能帮的就一定帮。”

 陈静轩心里得意一笑,凌狐狸,看我这次不整垮你!但面上却是愈发的悲戚“殿下,小人是要为无数灾民喊冤呐!”

 谢穆清搞明白了,这戏虽然离了他的设定,但好像越来越精彩了“哦?陈老板此话何解?”

 “殿下,咱们都知道城门粮仓盗窃案,今小人便是要把这不忠不义之人予殿下,给百姓们一个代!”陈静轩这话说的可谓是义愤填膺,好似真的是在为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要不是谢穆清早知道了真相,恐怕会被他骗过去。

 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谢穆清打起精神,他以为这三人是团结一致,一齐对外的,看来,事实并不是如此啊!

 谢穆清神色一凛“陈老板快快请起,这偷盗之人到底是谁?为何陈老板会知道?”

 陈静轩见谢穆清“上了钩”心里愈发得意,咬牙切线道“那偷盗之人,便是小民所谓的好兄弟——凌升平!他故意哄我们捐粮,再一举偷走,真真是用心险恶!”陈静轩说完还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以示自己对凌升平的不屑与痛恨。

 张悟麟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该说什么,那不是凌升平做的吗?可是还有一个陈静轩啊!他的眼神逐渐变的阴暗,这陈静轩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们三人是合作伙伴,凌升平若是死了,那那些玉石,珠宝的声音他们也不了手,这些钱他们也赚不来了。

 凌升平心里一寒,没想到这陈静轩会如此不着情面,就这样把他供了出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今是他,明就是他们!

 “这…陈老板可有确实的证据?这无凭无据的陈老板可不能随意冤枉人啊!”谢穆清半信半疑的说道。

 陈静轩被谢穆清不相信的语气一“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搜凌家的仓库,小民不会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凌升平的管家告诉小民的。”

 “你胡说,我的管家怎么会告诉你这些,连会面都是你们组织的!”凌升平出声反驳道。

 “不是你约我们见面的吗?”张悟麟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求证道。

 凌升平一脸的莫名其妙“明明是管家告诉我他要被静轩打了,结果被你拦了下来,随后便说你们约了我在这里见面。”

 “什么!”张悟麟知道他们是被人耍了,目的便是拆散他们的“三人帮”再逐一击破,这连环计难道是这个年纪小小的太子殿下?

 张悟麟随即摇了摇头,看着谢穆清一脸还没想明白的表情,暗自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可笑,这种计谋怎么可能是他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太子想出来的!真当是可笑极了。

 但是,这个外表小心的殿下里头住着可是一个几乎要四十的老鬼!

 谢穆清蹙了蹙眉,叫了县丞让他带着官吏去搜凌家仓库。

 县丞领命退下,凌升平知道自己气数已尽,他踉踉跄跄的站直了身子,他呵呵笑出声“哼哼!你们以为今我死了,便能保你们一世平安吗,笑话,笑话啊!”随后又对谢穆清平静说道“太子殿下,您也不用去搜查了,小民鬼了心窍,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自甘受死。”

 谢穆清看着他的眼神充复杂,一方面,他十分厌恶这个人,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感叹他的通透。

 “凌老板,你是有人指使的吗?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一定可以…”谢穆清换了自称,循循善

 “不,这只是我的贪心作祟罢了,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凌升平昂起头,淡然的说道,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静轩讥讽道“太子殿下,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改处斩了便是,如此之人,死不足惜!”

 陈静轩这话说的可算是恶毒了,谢穆清看凌升平的脸色倏的变的惨白,身子摇摇坠,也有些可怜他。但俗话说的好,可怜人必有可怜之处,他硬了硬心肠“凌老板,请吧!”他拱拱手对凌升平说道。

 凌升平一如往常般出习惯性的微笑,朝张悟麟拱了拱手“张兄,路险且阻,望张兄擦亮眼睛,小心行事。”说罢仰天长笑,径自离开了雅间,颇有些不羁。

 张悟麟垂下眼帘,他知道凌升平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和凌升平相识多年,知道这人不会因为区区几十石的粮食做这种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难道是陈静轩?

 张悟麟抬起眼帘扫了一眼,看到他脸上得意的微笑,有些心寒,难道真的是他吗?自己认识了多年的所谓的“好友”?

 “悟麟兄,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陈静轩奇怪的问道,没想到对方正在怀疑他。

 张悟麟看了他许久,看的他浑身直发也没说一句话。

 “悟麟兄?”

 “我没事,我要先回去歇一歇,静轩你自便吧。”张悟麟淡淡一笑,也不管陈静轩是什么反应,自己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看来,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还是大的。

 陈静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人啊,这算怎么个意思!

 公主府。

 谢穆清无意识的摩挲着手里的纸张,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凌升平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想了想,决定去大牢里看看这个聪明人。

 不得不说,即使是在破旧肮脏的牢房里,凌升平还是保持着他“儒商”的本,丝毫不显狼狈,谢穆清看了看他的衣服,心里一囧,还换了件衣裳。

 凌升平听见脚步声,睁开微闭的双眼,眼里闪过一道光“太子殿下为何要来看凌某人这个阶下之囚?”

 “凌老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孤为何会来找你。想必,你也早就知道了孤会来找你的吧!”谢穆清紧盯着他的脸和双眼,希望能看到他有情绪的波动。

 可凌升平毕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若是情绪外,他岂能成为西北城中三大首富之一。

 只见他哈哈大笑几声“殿下果然是聪明人!”他突然朝谢穆清狡黠的眨了眨眼“殿下的计谋环环相扣,小人佩服。”

 谢穆清状似随意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孤使的手段,孤可都没成年呢!”

 凌升平笑道“林韵之死难道不是殿下一手策划的吗?故意拿他家的丑事除掉他,理由冠冕堂皇,毫无破绽,如果这件事还看不出您的手腕,凌某人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了。”

 谢穆清看对方已经说破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凌老板果然聪明,孤真是为你感到可惜,这么个聪明人,竟然就要死了。”

 “殿下这计划里有个破绽。”凌升平说道。

 谢穆清来了兴致“这话从何说起,还望凌老板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便是殿下可曾想过,若是凌某人家的管家先行回了府,殿下又该怎么办?”

 谢穆清失笑“凌老板回去换衣裳时可有看见自己管家?”

 凌升平愣了愣,哑然失笑“是凌某人多虑了,殿下思虑甚是完美,小小年纪,不可小觑。”

 “凌老板心思通透,眼光长远,自然不是常人能匹敌的。难怪成了首富之首。”

 两个心怀叵测的人相互虚伪的赞颂着对方,讲完却陷入奇怪的沉默中,他们发现无话可讲了。

 隔了一会儿,谢穆清的轻咳打破了牢房的寂静。“凌老板保重吧,孤会让狱卒对你好点的。”

 凌升平的眼里总算起了波澜“殿下不必为凌某人这等十恶不赦之人做这种事,难道您觉得狱卒会对我这个偷盗了灾民保命的粮食的险恶小人好心吗?”他顿了顿“殿下宅心仁厚自是好的,但切记,过了头,那便是心慈手软,优柔寡断,这也是殿下您身为太子万万不能有的,帝王,最不能有的就是优柔寡断!”

 凌升平的一番话可谓是醍醐贯耳,谢穆清恍惚着走出牢房,回到公主府里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任凭管家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帝王,最不能有的就是优柔寡断!

 帝王,最不能有的就是优柔寡断!

 帝王,最不能有的就是优柔寡断!

 …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还有他上辈子的记忆,都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还记得宫那天,他如往常一般在启辉殿批奏折,还在思考着今天午膳是否要去巧颜那里。宫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后,他心心念念的皇后穿着大衣裳,画着精致的妆容,推门而入。后面跟的是一众武将。

 他嘴角的微笑不见了,他清楚的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在殿内缓缓响起“皇后这是何意?”

 “陛下年事已高,还是早些休息吧!”他听见她如实说道。

 年事已高,实在是笑话!他不过将近四十岁,何来的年事已高?

 “朕这些年对你不好吗?”他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有回答,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她身后的鲁的,常在朝堂上与他作对的武将此时却显得格外的温驯。他顺从的上前,强迫他在那张明黄的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玉玺。

 他瘫软在地,听见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来人,把太上皇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是,娘娘!”

 他才知道,几乎整个皇宫都被她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谢穆清拉开房门,眼的血丝,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又前往了牢中。

 “殿下怎么又来了?”

 “你想活着吗?”

 “…谁不想活着呢?”低哑的自嘲如叹息一般萦绕在牢房顶端盘旋不去。

 “很好,孤保你一条命,但你必须忘了你以前的主子,为孤效忠!”

 “…是,殿下!”

 小剧场

 赵怀瑾:阿清,我出去几了,想我了吗?

 谢穆清(呆萌状):没有。

 赵怀瑾:那有话和我说吗?

 谢穆清(害羞):刚刚那句不想,是假的——

 作者君-_-||:竟然模仿琼瑶阿姨,该打!

 谢穆清&赵怀瑾:把这不解风情的拖出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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