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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第150节
第146章

 暗卫在金瑾府上的墙头上蹲守了半个月都没什么发现,暗一恨恨的向谢穆清报告了这件事,谢穆清挥挥手让他下去,那人也已经许久没犯案了,最近京中看起来一片太平,但内里,却是暗涌动。

 谢穆清在金瑾的名字上画了个巨大的圈,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愿意相信金瑾是那种人,但他的行为举止,是和当初的柳权那么像,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沉思着,突然,金宝在外头喊道吏部尚书求见,谢穆清心里一紧,来了。

 他让人把金瑾给唤了进来,金瑾身着正装,带着以红宝石为顶的翎帽,暗红色的外袍上绣着与飞升的仙鹤“微臣参见殿下。”他行礼,一举一动,进退得宜,让人抓不住错处。

 “爱卿平身。”谢穆清放下手里的公文,淡淡说道“可是案情有什么起了?”

 金瑾点点头,正说道:“是的,微臣查到吏部有吃里扒外之人,趁着狱卒换班期间私自调动狱中所谓的游侠,以假换真,以达到在京中杀人放火的目的。”

 “哦?”谢穆清挑眉问道“那那人抓到了吗?”

 金瑾摇摇头“微臣办事不力,还请殿下责罚。”说完就跪了下来请罪。

 谢穆清轻笑着走下了台阶,亲自扶起他,轻声说道:“孤怎么会怪你呢,你看看,你才调查半个多月,就已经查到了吏部有吃里扒外的人了,而之前那群人,什么也查不到,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吗?”

 金瑾连忙从袖中掏出奏章:“微臣已记录在册,还请殿下明示。”

 “这还需要孤明示吗?”谢穆清冷笑着说道:“全城通缉!”

 不到一个时辰,京城的百姓就看到板着脸的官兵在京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贴上了通缉告示,画上的人面容俊秀,并不像大大恶之人。有识字的百姓仔细看了看告示,看了后,大惊失,迅速的嚷嚷了起来。

 “快看啊,那个作恶的人被通缉了啊!”“真的吗,就是画上的那个人啊,真的看不出来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有这么一副恶心肠啊。”

 “就是啊!真看不出来…”

 …

 一阵喧闹过后,人群散了一半,小巷口,一个带斗笠的人一闪而过,暗一眼神一闪,迅速的跟了上去,瞧瞧那人到了枯井处,四下悄悄无人,就纵身跳了进去,暗一算了算时间,也跟着跳了进去,在入口找着那人的踪迹,确定后便悄悄跟了上去,直到见到那人的背影,便停了下来。

 那人很焦躁,不停的走动着,在等什么人,暗一无聊的扣着墙上的土,突然,那人的声音响起来了:“你没告诉过我,我会被全城通缉,这下好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贴了我的通缉告示,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我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连家都不敢回!”

 半晌,一个柔的男声慢里斯条的说道:“回不去,那就别回去了,在这地道里带着也不错。”

 “你想干什么?”男子警惕的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这事是你当初自己答应我的,你以为自己还有的推?或者说,你想让你那年迈的父母早早的下去和你那早死的大哥相聚?”男子说的温柔,却像一条毒蛇慢慢的爬上了那人的脊梁,慢慢的上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嘶嘶的吐着鲜红的舌头。

 “你!”那人敢怒不敢言“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有两千两银票,任何地区的钱庄都可以置换,拿着这些钱,上路吧,别再回来了。西北,西南,哪里偏远去哪里。听我的话,最好快点走,不然的话,下去和你大哥团聚的,可就是你了。今城门口还未完全戒严,你还有机会混出去。”

 男子说完轻笑了几声便离去了,暗一见没了动静悄悄地退出了枯井,在暗处守着,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手脚并用的从枯井里爬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他警惕的看看四周,斗笠的边沿,他迅速向城门口奔去,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咬了咬牙,转身向与城门口相反的方向奔去。

 暗一心里有谱了,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啊。他一声唿哨,一只苍鹰呼啸而来,亲昵的在他脑袋上蹭了蹭,暗一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纸,写了几笔,绑在苍鹰的腿上:“马上给暗六送去,快去,表现好有吃。”苍鹰兴奋的叫了几声,叫嚣着飞向天空,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暗六在正躺在树上打盹,迷糊糊的睡着,突然觉得有东西在他脑袋上啄啊啄的,他恼怒的睁开眼,就看见那只被他家老大养的娇气的苍鹰正斜视着他,小小的眼睛里是鄙视,暗六知道这小家伙的厉害,嘟嘟囔囔的解下了那张条子,扫眼一看,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二哥,咱有事儿干了!”

 暗二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唯恐天下不的样子是想搞事情吗?

 暗二拿过纸条一看,立刻销毁,做了几个手势,暗处的几人蹭蹭蹭的往一个方向窜过去,暗六在后面急的大喊:“你们倒是等…”还没喊完就被暗二从脑后来了一巴掌。

 “喊这么响,你想干什么!”

 暗六被他家二哥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缩了缩肩膀,自觉地闭上了嘴,跟上了大部队。

 田地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跑到一处田垄上,对着正在秧的人喊道:“王大叔王大叔,小虎哥出事了!”

 地里的老人迅速的抬起了头:“二娃子你说啥,你小虎哥咋了?”

 “王大叔,小虎哥被通缉了,城里刚刚放了告示,小虎哥被画在了上面,说是小虎哥犯了大罪!”小伙子气说道。

 老人手里的秧苗全部掉进了水里,他愣了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跑去,他老婆子还在家里呢。

 几人等了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就看见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潜进了村庄,正直播种的时刻,村中没多少人,他迅速的跑回家,四下瞧了瞧,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了小院。

 “爹。”门关着,他低着嗓音叫了一声。

 老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你走吧,去自首,你不可以当逃犯,不可以像你哥一样,最后…”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虎,爹真的不知道你们俩兄弟在想什么,一个错手杀人逃走,死无全尸,你又变成了重犯,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室内老泪纵横。

 男人咬咬牙,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爹,儿子对不起您,儿子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京,儿子不孝,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推开小门毅然踏了出去。

 暗六从墙头跳下来,在他颈部重重敲了一下,王虎立刻软倒在地,暗六从他怀里掏出了那两千两的银票,夹在了门口,他拍拍昏的王虎的脸蛋:“老老实实听你爹的话自首不是好的嘛,非得要我们动手,这两千两,就当孝敬你爹了。”他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两张银票,用力敲了敲门,扛着人消失在了乡间小路上。

 王老头以为官府这么快就找到他家了,他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拉开那扇破烂的木门,两张叠的工工整整的银票飘落在地上,他皱着眉头,吃力的蹲下身子,拾起了两张银票,当他眯着眼睛,努力的认出上面的字时,那双眯的几乎只剩一条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两千两啊,他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钱!

 但这钱…老人苦笑着撕碎了两张银票,这钱,他不能要,也不敢要,还是让它不见比较好。

 暗六一路狂奔,把王虎扛到了皇宫里,五花大绑的王虎被放倒在常宁宫的大厅里,谢润璟好奇的看着他:“就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杀人犯啊。”

 谢润育无奈的朝他招招手“阿璟,过来。”

 谢润璟颠的跑了过去“皇兄,怎么了?”

 “阿璟,他不是幕后黑手,他只是被抓来顶缸的,父亲他们把他抓来只是想知道那个指使他顶罪的人罢了。他背后那人可是给了他两千两呢。”谢润育笑的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昏不醒眼皮子却动的可的人,示意米苏上去给他一脚。

 米苏点点头,毫不客气,上去就朝着关键部位来了一脚,王虎疼痛难忍,睁开了双眼,怒目而视,冷声说道:“小小年纪这么恶毒,长大后还得了?”

 谢润璟不乐意了,这是他皇兄,还轮得到这个重刑犯说,皇太孙被磨得几乎快没了的脾气又上来了,他几个大步上去,拎起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几个巴掌,把人脸都给扇肿了“爷的皇兄还轮不到你来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皇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来说!”

 第147章

 谢润育自然是听出了谢穆清的声音,他低下头掩饰自己诧异的眼神,原来自己在他眼里还算是皇家的孩子啊,他还以为自己老早就被他归为柳家孽子了呢。

 “小育,你好好休息,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谢穆清对着谢润育温声说道,转而对着谢润璟立刻严肃了脸庞“臭小子,你哥身子不好你带他出来做什么,把他带回殿内好好休息,净知道瞎胡闹!”

 谢润璟很委屈,明明是皇兄自己要出来的,现在又怪到他头上。但他也不敢违抗谢穆清的意思,默默的推着谢润育回了夜霄宫。

 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皇兄,爹亲的态度…”他脑子了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爹亲不会是被人假扮了吧?”

 谢润育虽然心里也是一阵惊涛骇,但表面上还是不的,他不知道谢穆清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身上还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吗?他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这身子已经废成这样了,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用的了。

 谢润育当然想不到这是谢穆清对他示好的第一步,往后发生的事,更会让他大跌眼镜。

 谢穆清自然是不知道大儿子内心的想法的,他还在心里乐呵呵的给自己挥拳头鼓掌呢,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还怕没有良好的结局吗?想到这,他的脸也柔和了几分,看着王虎的目光也不是那么的杀气腾腾“来人!”他心情愉悦的挥挥手“给孤把他架起来。”

 “是,殿下!”门外的侍卫尽忠职守,进来两个人把王虎架了起来。

 谢穆清倒了杯水,头也没抬的问道:“王虎?王家村人,父亲王初十,大哥王岭,五年前错手杀人潜逃在外被官府的人迫跳下悬崖死无全尸,对吧。”他声音带笑,有着几分莫名的寒意,却恰好起了王虎的怒意。

 “我大哥没有杀人!是那个不要脸的地主儿子污蔑他的,明明就是那地主儿子杀的人!”王虎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愤怒使他的脸扭曲着,丑陋不已。

 “冤枉的?”谢穆清挑眉说道“就凭你一句话,就说他是冤枉的,那也太可笑了,你大哥那个案子官府可是有档案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还有你说的那个地主家的儿子,他确实不应该跟你哥争吵,你知道你哥做了什么吗?他把地主家的儿子推进了湖里,然后杀了那个人,再跳进湖里把地主儿子捞了出来,给他换了身干的衣服,扔在了尸体边上,地主儿子很幸运,没有死,却被吓得疯癫了!你爹一共就你和你爹两个儿子,千辛万苦供你们读书,却养出来你们这两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你闭嘴!”王虎气的脸色通红“你这个骗子,那位大人明明告诉我我大哥是被冤枉的,他说他可以为我大哥翻案,洗刷冤屈!”

 那位大人?谢穆清敏锐的抓到了那几个字眼,他默默的笑了笑,不错,愤怒会让他口不择言,就这样继续下去,很快就可以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了。

 赵怀瑾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善意的对他说道:“翻案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他想翻案就能够翻案的,要翻案,首先要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当年那个案子的被告人是被冤枉的,他要提证据给吏部、刑部的尚书,由几位尚书商量过之后,在呈递给左、右相,最后才能呈上去给陛下或殿下,朱笔批示过后才能正式翻案。”

 王虎愣住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那位大人就是尚书,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谢穆清满意的笑了“把他带下去吧。”他挥了挥手,侍卫把王虎带了下去。

 王虎犹自大喊着不可能,却被不耐烦的侍卫给打晕了。

 “有数了?”赵怀瑾笑着问道。

 谢穆清点点头:“王虎也是蠢,尚书大人,能翻阅档案的尚书大人也只有金瑾了吧,还能直说给翻案的,再加上暗一听到了他俩的对话,能确定是金瑾了,真想不到,他藏得还真是深。白白愧对了名字里那个瑾字。”他故作沉痛的摇摇头。

 赵怀瑾被他逗得直笑,正当他笑的乐呵的时候,谢穆清告诉他的事情让他的笑僵了一下“你,主动跟小育示好了?”他惊诧的问道,在看到谢穆清的点头后,他怔怔的说道:“你知道小育是个很感的人吗?”

 谢穆清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主动跟他示好了。”

 “…”赵怀瑾为自家媳妇儿的智商感到忧心“阿清,你主动跟他说,他可能会以为你要利用他…”

 不得不说,赵怀瑾还是比较理解大儿子的心思的。

 谢穆清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时候小育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欣喜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赵怀瑾,突然笑了起来:“我果然是个失败的父亲…”他苦笑着,带着金宝离开了常宁宫,现在,他没有多余的精力,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金瑾看着自己的书房,笑的心满意足,很快,他的藏书就能完完全全的摆出来了,不用在阴暗的地下 ,一想到每次看书都要偷偷摸摸的躲到地下去金瑾就一阵头疼,前朝那些书,有用,却不能放到明面上,真是该死!

 他幻想了下自己未来的荣耀,慢慢勾起一抹微笑,很快了,他的宝贝,不需要深埋于地下,它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放在自己的书房里了!他看了一眼墨迹新干的奏折,柳权,你没几天潇洒日子了!

 他眼里闪耀着的疯狂令人心惊。

 早朝,谢穆清坐在启辉殿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神情严肃“孤命金大人查访大案,逃走一名嫌犯,孤已经命兵马司的人在京城里下了宵,进出城门要受到严格的盘查,任何一个嫌疑人都不能放过,特别要去嫌犯的家里,给孤盯牢了,抓不到嫌犯,唯你们是问!”

 “是。”底下站着的大臣们被谢穆清难得严厉震惊了,纷纷称是。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苏公公拉的长长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大臣们左右看看,见没人出列,正打算告退,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臣,有本要奏!”金瑾站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他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再次说道:“启禀殿下,臣有本要奏。”

 谢穆清摆摆手:“金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可是案情又有了新的进展?”他问道。

 金瑾摇摇头,说道:“臣要弹劾柳权柳大人,臣在奏折里列举了多项柳大人的罪状,还请殿下明察!”他弯下身,双手捧着奏章举过头顶,苏公公在谢穆清的示意下将奏折呈了上去

 令人心惊的一炷香过后,谢穆清缓缓开口:“金大人,柳相可是朝中栋梁,三朝老臣,金大人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别说话。”谢穆清淡淡说道。

 朝中的大臣纷纷头接耳的讨论着,无一不觉得金瑾此人过于大胆,虽说而立之年便已登上尚书之位,但这样贸贸然的要去弹劾一个在朝中根基深稳的三朝老臣,在他们眼里,是不明智的行为,至少也要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动手,至少还有些胜算。上了年纪的礼部尚书摇了摇头,他原来蛮看好金瑾的,但这事,确实过于急躁了。

 柳权根本没把金瑾放在眼里,他倨傲的抬着头对谢穆清说道:“殿下,虽然老臣不知道金大人给老臣编排了什么罪名,但老臣敢以柳家祖祖辈辈发誓担保,老臣从未做过愧对良心之事。”

 “是吗?柳大人?”谢穆清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柳权眼里并未有慌乱,他直视着谢穆清,接着他的目光,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好好看看吧,柳大人。”谢穆清直直的把奏章扔到了柳权的面前“孤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呢,纵马行凶,杀人放火,掩盖罪行,柳大人,您还真是胆大呢!”

 柳权捡起了奏章,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起衣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响的不让人侧目。“殿下,老臣以性命发誓,老臣绝未做过此时。还请殿下明察,还老臣一个清白。”

 谢穆清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笑眯眯的说道:“苏公公,还不去把柳大人扶起来,年纪大了,跪的用力对身子可不好呢。柳大人您也别着急,该还您的清白孤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这样吧,您年纪也大了,就先在家歇着吧,等事情查清楚了,您在重返朝堂,为我嘉和效力可好?”

 柳权知道自己被削权了,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恨恨的咬咬牙“老臣遵旨,谢殿下体恤。”

 “好了,散了吧,各位大人也好好回去想想有没有做什么愧对良心的事,今天就这样吧,还有,刑部尚书,去把柳大人的事情搞搞清楚,一个七曜内,孤要看到结果。”

 “是,殿下。”刑部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还是不能得罪柳相啊。

 第148章

 谢穆清没想到金瑾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他看着手里的奏章,玩味一笑,金瑾写的很详细,出乎意的详细,几乎把细节都给讲了出来,而且其中好些案子,还是谢穆清等人不知道的。谢穆清暗了眼眸,不知道金瑾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柳权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加快步伐走出了宫门,还没进轿子,就看见那个在朝堂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弹劾自己的小子,柳权不屑的轻哼一声“竖子!”柳大人骂道。

 金瑾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柳大人弯钻进轿内,他勾一笑,苍白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诡异,柳大人,你可没有多少好日子了呢…

 谢穆清拿了金瑾的资料给赵怀瑾看,他很好奇,一个出身并不高的士人,平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活动,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柳权的事情,多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会不会是因为暗道的问题?”赵怀瑾突然说道。

 “什么?”谢穆清没反应过来。

 赵怀瑾从抽屉里出了卷轴“你看。”他指着金瑾的府邸和柳权的府邸“这里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到柳权府邸的暗道,金瑾可能是误打误撞的走到了柳权府邸,偷听到的,才能将细节知道的如此仔细。”

 谢穆清皱着眉看着这条线路,打了个响指,暗二从阴影处跳了出来“你去看看这几处,暗道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前朝的那些东西,宫里搜不出,外面又没有落,不可能烟消云散了吧,找几个人,给孤好好把暗道给查一遍!”

 “是!”暗二领命而去,刚刚跳出宫殿,就看到蹲在树上百无聊赖的嚼着草子的暗六。他想了想“老六,干活去!”

 暗六一听,整个人都激动了,天知道他最近有多无聊,一个没注意就从树上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暗二捂脸,自己真的应该叫上他吗?

 不管暗二愿不愿意,暗六都跟着去了,但事后,暗二确实极为感谢暗六,要不是他那异于常人的发现力,他们也许就错过了许多好东西。

 “皇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谢润璟兴冲冲的冲进了夜霄宫,寒料峭,谢润育还是窝在上看他的书,他直起身来,首先看到的,就是谢润璟被抓的一塌糊涂的脸。

 他慌忙坐起来,披上袍子,走到谢润璟身边:“干嘛去了,脸上成这个样子,要是被父亲看到了,又要说你不务正业了。”他低声抱怨着,唤金宝拿来伤药,有些伤口都见血了。

 谢润璟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摇了摇头:“这么点小伤,没事的,皇兄你看。”他把怀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递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猫,应该刚断不久,细腻洁白的被谢润璟的不成样子,谢润育惊喜的接过那只小猫,抱在怀里,小猫感觉到外界的变动,轻轻的叫了一声,睁开了水润的眸子,湛蓝色的眼眸让谢润育忍不住亲了它一口,天知道他对这些茸茸的可爱的小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

 “米苏,去小厨房,吩咐他们今天炖点鱼,就清炖,鱼汤多点,鱼要煮的烂烂的,我们夜霄宫又要多一个小主子咯。”他笑眯眯的说道,苍白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谢润璟有些哀怨的看着他皇兄忙来忙去,他觉得自己带这只小猫来是一件十分错误的决定,他都失宠了。

 谢润育把小猫放在自己的上,小猫在松软的被子上站不稳,走两步就摔,喵喵喵的叫着,叫的一屋子的人心都化了,米苏也是个聪明的,叫了夜霄宫的大宫女找了几个擅长针线活的宫女,专门给小猫做了被褥和小衣裳,一个心灵手巧的宫女还做了一个专门给小猫扑腾着玩用的小球。

 一宫殿的人都在为新来的小猫忙活着,除了谢润璟,他很不想跟一只小猫计较,还是他带来的猫,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夜霄宫一整个宫殿都为他忙活的样子!他有些失落的坐在桌边看着自家皇兄逗着小猫,哀伤的叹了口气,皇兄这人,有了新,就忘了旧爱了。

 “皇兄——”谢润璟黏糊糊的腻到了谢润育身边。

 谢润育正在拿着羽小猫,头也没抬,敷衍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谢润璟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皇兄不爱他了…但天生乐天的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皇兄,还没给小猫起名字呢,你说它叫什么好?”

 谢润育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名字,遂问道:“你说它叫什么好?”

 “狗蛋!”谢润璟喜滋滋的讲到,他的手指还在逗着小猫,小猫估计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靠谱,张口就在谢润璟的手指上咬了一口“哎哟!”谢润璟吃疼的叫了一声,连忙把手出来,还好只是只小猫,没多大力气。

 “…活该!”谢润育轻哼了一声。“这小猫你从哪来的?吃了不少苦头吧,脸都被挠成这样子了。”谢润璟轻轻抚摸着小猫,问道。

 谢润璟一看自家皇兄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可高兴了,立刻大吐苦水:“皇兄,你可不知道,为了这只小猫,我花了多少工夫。凌总管在星辰宫养了猫,皇叔公可嫌弃了,这不,大猫生了一窝的小猫,皇叔公巴不得把它们全部送出去,我就去抱了一只,但母猫不肯啊,蹭蹭蹭的几下子,我的脸就花了,可疼了呢。”谢润璟还把自己的脸往前凑。

 谢润育想象了一下星辰宫多了几只猫后皇叔公的样子,忍不住发笑,笑了之后,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自从深秋开始,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几乎没怎么出过宫殿,连星辰宫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估计是要废了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谢润璟看他这幅样子,鼻子一酸,他急忙把小猫抱起来,放到谢润育的怀里:“皇兄,在宫里待的无聊就跟狗蛋玩,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咱们在出宫去踏青。”

 谢润育笑了笑,抚摸着怀里的小猫“你还真打算叫它狗蛋啊,给它取这么个名字,可辜负了它的出身啊,毕竟是在皇叔公那出生的,叫星辰冲撞了皇叔公的宫殿,那就叫好了。”

 谢润璟:这名字还不是一样的俗气,跟它是皇叔公里出生的有半钱的关系啊…但很开心的谢润育的手指,谢润璟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金瑾在家了高兴的喝起了酒,他觉得他的宏图伟业即将完成,他要感谢自家府邸下面的那条暗道,要不是那条暗道,自己也许听不到那么多消息,也不能在朝堂上给柳权致命一击。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那是,他还只是吏部的一个小官吏,根本轮不到他说话,他只能做一些最低端的活计,加之他不怎么会说话,更加讨不到上司的欢喜。

 那一晚,他在上辗转反侧,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庸庸碌碌的过去了吗?他烦躁的把瓷枕往边上一扔,不知道砸到了哪里,他底下睡的板突然打开,他毫无防备的摔了下去,过了好半晌他才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暗道,他听过以前的人讲前朝的皇帝秘密在京中建造暗道为保证以后的安全,那天晚上,一直胆小的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手脚并用爬回房间拿上蜡烛,开始他对暗道的第一次探秘。

 暗道里有不少零星散落的书籍,他本就是嗜书如命的人,见了书比见了财帛还高兴,急急忙忙将它们捡起,拍拍灰,到自己的口,生怕有人来抢,几次过后,他也摸通了几条暗道,在某一次寻路时,他偶然间听见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凑近一看,原来是那几位朝中的大员在讨论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情,那晚,他听到了许多。

 躺在上,他恨得睡不着觉,就是因为存在这种人,他们这些有着真才实学的人才得不到发挥,是能庸庸碌碌的在最底层干着些不被人注意的小活,永远没有出头之,他灵机一动,把今晚他在暗道里听到的大致的记录了下来。迟早有一天,它们会派上用场的,金瑾小心翼翼的把记录着信息的纸藏在了瓷枕下,想想不放心,于是找了东西撬开了房内地板的青石砖,将纸放在那青石砖的底下。还有前朝的那几本书…金瑾眸光晦涩,爬上椅子,从书架的最高处取下那几本书,那几本书,是讲如何混迹官场,博得上司信任与宠爱,不断向上爬的,好像是前朝的某位宰相的手稿,金瑾虽爱书,但对这种权谋之书却是毫无兴趣。

 但是…他咬咬牙,讨厌又能怎样,他要往上爬,让自己成为人上人!

 第149章

 靠着那本权谋之书,金瑾讨好了自己的上司,尽管他自己极为厌恶这种行为,但他还是不得不做,终于,他可以面不改的奉承一个自己厌恶的人,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还有一个,就是忍,不得不说,金瑾的忍耐能力几乎超出了常人,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被别人嘲笑,打击,他可以弯下他的,只要那个人对他有利。但之后,只要他手上有了把柄,他就能狠狠地将那人打落地狱,久而久之,他变得病态,扭曲。

 前朝遗书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内容,开膛剖肚,外门教的武学,无一不被金瑾入自己的脑海里,并加以实用,一开始只是拿着附近的小动物,野猫野狗,慢慢的,他足不了自己了,他渴望鲜血,他渴望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都被自己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于是,他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那些富商,让他们瞧不起年轻时的自己,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还有那个戏子海棠,明明就是个一双玉臂万人枕的、人,凭什么跟自己摆架子。

 他喜欢看到那些人在他精致的刀面前瑟瑟发抖,痛哭涕的求着他放他们一命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是神,没有人可以掌控他,兵马司那群没有的东西,不过是群游侠罢了,搞得这么紧张,不过这样也好,还能有人给他顶嘴,前朝的一些宝贝有市无价,就算是黑市也捣腾不出去,但只要在东西的印记上稍稍做些手脚,还有什么办不到的,无非就是价格低了点,靠着这些小型的物件,他可是增加了自己的不少身家。

 金瑾很得意,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掌控他了,柳权是个什么玩意儿,老东西还敢嚣张,这可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垂垂暮已的老人还要凭借自己曾经的辉煌握着权势不撒手,年纪大了,对自己也太自信了,还以为太子殿下是以前那样好拿捏的软柿子吗?

 想到太子,金瑾还是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太子殿下是个谨慎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其实很有主见,不是能轻易被人影响的人,但他能保证的是,太子殿下对柳家有很大的成见,若他能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除掉柳家,那么他在太子殿下的心里就是自己人的形象,等到陛下驾崩,殿下登基,自己就是首个受到中用的官员,不惑之年之前官拜宰相不是难事,

 金瑾越想越兴奋,他恨不得冲出去告诉所有人自己即将成功,但是他不能,他下心头的激动与兴奋,大业未成,一切都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他必须将柳权的这几件事好好的捋一捋,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千万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万一让柳权那个老东西逃脱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太子殿下对柳权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他一定会示意刑部尚书彻查柳权那些破事儿,那么…

 他的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嫣红,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柳权最后白发苍苍羁押在天牢里心灰意冷的样子。

 常宁宫内。

 谢穆清皱着眉看着金瑾的奏章,突然,灰尘四起,暗六扔进来一推沾了土灰的书,金宝见状急忙上前收拾,迅速整理好,谢穆清看了看放在地上的一摞陈旧的书籍“这些书哪来的?”

 “殿下,这都是从暗道里找到的,藏得可隐蔽了,要不是我眼睛尖,看到了掩埋的痕迹,不然都找不到。”暗六洋洋得意的说道,暗道里本就昏暗,他们打着火把都不一定看得清,要不是他注意到有一处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有些松动,还找不到呢。

 …这种自我炫耀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赵怀瑾随手翻了一本,随即睁大了眼睛“这书…这书,不是我朝的,应该是前朝的遗书,还是手稿!”谢穆清听闻此言,急忙凑了上去,赵怀瑾手上拿着的是看起来是一本医学类的书,泛黄的书页上画着一个人,边上还有标注,再往后翻,书上的内容让他们瞠目结舌。

 书上的内容,是本朝现有的医学书上前所未有的“金宝,去把陈太医唤来,立刻!”

 “是!”可怜陈院判年纪一大把,被金宝这么一说还以为太子殿下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拎着药箱就往常宁宫奔去,气吁吁的到了以后发现这位殿下啥事儿没有,气得他山羊胡子翘阿翘的,直到谢穆清把手上的书递给他。

 “陈太医,你是太医院院判,太医院所有的医学书你都应该阅览过的,你看看这本…”谢穆清将书递给他。

 陈太医接过那本古旧的书籍,起初只是随手一翻,到了后来,竟是看的入了“太医?陈太医?”赵怀瑾叫到。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激动的说道:“殿下,这本书臣前所未见,里面主要介绍的是人体内的构造,虽然本朝也有人研究,但没有人像手稿的主人这样研究的这么透彻过,说来惭愧,臣的祖上曾是前朝太医院的院判,他也曾留下书信告诉后人皇宫内有人偷尸体做研究,但这种事情毕竟不积德,还折寿,祖上也干不出这种事,后来那人就销声匿迹了。如果臣没猜错的话,这本书,应该就是那怪人留下的手稿。”

 偷尸体?做研究?这是谢穆清从未想到过的事情,世间竟有这等怪人?谢穆清摇摇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对沉浸在激动的心情里不可自拔的陈太医说道:“太医,你把书带回去好好研究吧,手稿的话,你现在誊抄一份,回去后整理成书籍,如果真的对后世有益的话,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手稿…”谢穆清头疼的看着地上的书堆,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金宝说道:“金宝,等下给皇长孙殿下送去,还有这些书,等孤看过之后,都给皇长孙殿下送去,他喜欢看书。”

 “是的,殿下,不过,这许多都是前朝遗书,要不要…”金宝有些犹豫,前朝的东西,留着怎么说都是个祸患,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

 谢穆清皱着眉头想了想“小育跟藏书阁的老太监不是关系好嘛,把书到藏书阁去,反正那平时也没人去,明天,叫内务府的人去藏书阁边上修个小暖阁,给他看书用。”

 “是,殿下。”金宝低声应道。

 赵怀瑾有些无语,要么就一直冷淡着,这热情起来还真是让人吃不消,希望那孩子不要多想,算了,等下去看看他吧。

 一番收拾后,赵怀瑾给谢穆清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前去夜霄宫。

 进了夜霄宫,到处都是茸茸的地毯,赵怀瑾还特地退出来宫殿的匾额,看看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宫殿,这画风跟之前的冷冷清清也差的太多了吧!

 正巧米苏从内务府领了东西回来,一脸的喜,见到赵怀瑾很开心的打了个招呼。赵怀瑾见他怀都是东西,便免了他的礼“夜霄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铺上地毯了,殿下是不是还很怕冷,要不要叫陈太医来看看?”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赵公子您想多了。”米苏头摇的跟拨鼓似的“皇太孙殿下前两天给殿下送了只小猫,殿下可喜欢它了,走哪都带着它,小猫还走不稳,殿下怕它摔坏了,便在宫殿里铺上了地毯,喏,手上的这些都是殿下拿以前自己的衣服拿去织造局改做的小猫衣裳。”

 听完这些,赵怀瑾只能感叹还好现在阿清想对小育好了,不然,照着以前的态度,就是一句“玩物丧志”父子关系又要闹僵了,不行,自己还得去劝劝。

 “殿下在宫里吗?”他问道。

 米苏再次摇头“殿下今天没在宫里,难得天气暖和,殿下也坐不住,带着小猫出去走了走,刚刚去陛下那了,所以奴才才去织造局那里拿这些小衣裳。”他笑着说道“自从皇太孙殿下送了这只小猫过来,殿下的心情都变好了,每天和小猫一起吃饭,殿下都比平时吃的多了点,他说看小猫吃的香,他也忍不住想多吃几口。”

 “是吗?”赵怀瑾喃喃道,那孩子,也是太寂寞了吧,深宫里,谁都不可信,阿清不疼惜他,陛下和贤皇贵妃娘娘虽疼他但也不能随时在他身边,阿璟是未来的帝王,他也不能过于接近他,以前在星辰宫,还有个伴,但现在在夜霄宫,只有他一个人,剩下的全是伺候的奴才,尊卑有别,他又不能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奴才玩在一起,不然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是一条把柄。

 赵怀瑾轻轻叹了口气,宫里的孩子啊…“赵公子,您找殿下有事吗?要奴才传个话吗?”米苏心里对赵怀瑾还是存着一些戒心的。

 “不了。”赵怀瑾笑着摇摇头“也没什么大事,晚上我再来吧,好好照顾殿下,趁他现在心情愉悦,把那些该补的都多补补,缺什么去常宁宫拿就好。”

 “是的,赵公子。”米苏应了声,看着赵怀瑾渐渐走远,奇怪的偏了偏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殿下好起来了呢?

 第150章

 金瑾大清早的起来觉得心里慌慌的,没什么着落,但看看时辰,快要到上朝的时间,他换上了官服,急匆匆的往宫中赶去。

 一如他所料,十天过去了,刑部的进展依旧缓慢,刑部尚书战战兢兢的向赵怀瑾汇报目前的进度,赵怀瑾不耐烦的摆摆手,大发雷霆,斥责了刑部尚书,并勒令他加紧进度。

 平安无事的下了朝,金瑾顾不上那些和他打招呼的同僚,慌忙往家中赶去,心中的慌乱愈发明显,却不知道为什么慌张。

 “金大人怎么了?怎么走的这么快?”

 “估计是知道自己惹到了不得了的人了吧,让他之前这么嚣张!”

 “不会吧,应该只是家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金大人平时好的呀。”

 “…”金瑾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他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踱着步,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想起了暗道,他慌忙按了机关,跳进暗道,小心翼翼的来到自己藏书的地方,缓缓扒开那些土灰,他终于知道心里为什么不安了。

 他的书,不见了!

 金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隐藏不了多久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了…

 “殿下,不好了,京城东部走水了!”深夜里,金宝急促的声音唤醒了沉睡中的谢穆清。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走水!”谢穆清穿戴好,蕴怒的说道,现在又不是夏家,天干物燥,前两天刚刚下过雨,怎么可能轻易的走水“兵马司的人怎么说?”

 “臣刚刚命人熄灭了火,原因还未查明,不过,损失惨重…”身着铠甲的将军低声说道。

 “孤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查明原因,损失,明上朝的时候,写成奏章呈上来。”

 “是,殿下!”将军抱拳领命而去。

 第二天早朝,金瑾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京城东走水了,一大片的宅子被烧得不成样子。金大人的府邸不会也遭殃了吧。”

 “不可能啊,金大人的府邸与柳大人的府邸才隔了两条街的距离,柳大人的府邸都没有…”那人见到谢穆清走进殿内立刻噤了声。

 谢穆清走上自己的位置:“想必诸位臣工都知道昨夜京中走水一事了吧,李将军,你出来汇报一下昨晚的事。”

 “是,殿下。”李将军呈上了奏章“昨夜京中走水,损失惨重,我朝金瑾金大人不幸身亡,家中无一人幸免,经兵马司查明,昨夜走水系有人故意纵火,在金大人的府邸附近及其他地方撒上了油,并摆放了许多易燃之物,火势一起,便无可挽回,附近的百姓也遭其害,二十三人死亡,十六人手上,还有几名是孩子。”

 谢穆清扫了一眼手中的奏章,愤怒的摔到了地上,奏章在金色的砖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震的低头不语的臣工们不颤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太平盛世?都有人在孤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了,纵火,杀人,真当孤是好欺负的吗?”

 “刑部,协助兵马司,限你五之内侦破此案,同时也别忘了你手上的其他案子!”谢穆清厉声说道“朝廷的俸禄不养闲人,你要是觉得自己很清闲,俸禄太多吃不完,孤不介意把那些个东西都分下去!”

 “是,殿下。”刑部尚书诚惶诚恐的应道,心里叫苦不迭,这都叫什么个事儿啊。

 金瑾之死,最先被怀疑的人就是柳权,因为金瑾在朝堂上弹劾了他,他对金瑾心怀不,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谢穆清摇摇头,柳权子隐忍,他肯定不会急于这一时,而且这种嚣张的几乎昭告全国的杀人方法也不是柳权的个性,他喜欢暗杀,不动声的,死一个人,放火烧,未免太心急了,好像想隐瞒什么一样。

 “好好吃饭,你看看,这都被你成什么样子了。”赵怀瑾看着桌的饭粒,不的说道:“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谢穆清回过神来,低下头看了一眼,一晚好好的白米饭被他戳的不成样子,边上还散落了许多,他放下了筷子:“我吃不下。”他皱着眉“我实在是想不通,到底什么人想要金瑾的命,谁跟他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甚至不惜于在京城里放火杀人。”

 赵怀瑾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他是吃的差不多了,再看看谢穆清那,一碗饭,三分之一撒了,三分之二被戳的七八糟的,他在心里默默的摇了摇头,媳妇儿到现在还跟个孩子似的,他低声告诉金宝让他一会儿送点糕点上来,谢穆清现在不吃,过不了一个时辰,他就会饿的。

 宫人们鱼贯而入,把桌上的饭菜撤下,赵怀瑾见没人了,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消消食,对谢穆清说道:“你也不是没看到过金瑾的履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在朝堂中混迹了这么些年能这么干净还真是少见,除了这次看似冒冒失失的弹劾了柳权的事情,金瑾的死,是柳权最有利的事情。”

 “但是这手法不符合柳权的个性,他这个人,能屹立三朝不倒,是有他自己的本事的,他不喜欢搞这么大的动静,找人暗杀是他常用的方法,而且这种目的特别强的,一般人都觉得是他干的事情,感觉像是陷害。”赵怀瑾说道。

 谢穆清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不像柳权的风格,这么明目张胆,好像是故意让我们去怀疑柳权,再给他多加一项罪名。但是,谁又会去陷害柳权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

 已经成了夜霄宫的宫宝,半个月过去了,被喜爱它的厨师大叔喂得长大了不少,每天趴在谢润育身边,在他身上蹭的,加之最近青光明媚,谢润育喜欢晒太阳,它也喜欢,午后,夜霄宫的宫人总是搬出一大一小两张躺椅,一张是谢润育的,一张是的,躺椅上还布置着一模一样的软垫,但比起软垫,还是更喜欢趴在谢润育的身上。

 赵怀瑾一进宫殿,就看见这样温馨的一幕,脸色苍白的少年逗着浑身雪白的猫咪,笑的温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赵怀瑾感叹着,不得不说,柳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虽然谢穆清的也不差,小时候看不出来,谢润育渐渐

 长开了,不论是面相还是身上的气质都是极为吸引人的。

 “咳咳。”赵怀瑾还是打断了一人一猫的互动,他有事找谢润育。

 谢润育抬起头,抱着小猫站了起来:“父亲。”他笑着说道。

 赵怀瑾走了过来,看着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躺椅,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亭子里说,他看着谢润育到哪儿几乎都带着他的小猫,知道谢润育是真心喜欢这只猫的,这只猫,也让他开心了许多,这也是他所想要看到的,谢润育把小猫放到了桌子上,向前走了几步,轻轻跳进了赵怀瑾的怀里,得赵怀瑾有些猝不及防。

 “看来喜欢您的。”谢润育看着赵怀瑾难得呆愣的表情,轻笑着说道,在他的印象里,赵怀瑾一直都是淡定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赵怀瑾摸着的颈项,它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眯着眼睛趴在赵怀瑾的腿上舒坦极了。赵怀瑾也总算知道这个小家伙为什么这么惹人疼了。“小育,你知道你爹亲他想好好对你吗?”思索了半晌,赵怀瑾还是决定直说,遮遮掩掩的反而会令人多想。

 谢润育惊异的抬起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好好对他?

 赵怀瑾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相信之前谢穆清的表现了“你爹他知道后悔了,他并没有你想象当中的这么无情,只是,他只是…”

 “我知道,他只是因为我外公是柳权讨厌我。”谢润育淡淡的打断了赵怀瑾的话。

 赵怀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父亲后悔了,自从你上次出了事,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思维过于偏激了,他看到你躺在上呼吸微弱的样子他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的对待你,所以他现在想要弥补你,希望你不要因为他最近过分的热情而误会他,他想对你好,但不知道用怎么样的方式能让你原谅他。”

 谢润育沉默了,他确实一直不相信他爹亲最近的一系列行为,什么送名贵药材,什么在藏书阁边上为他造了个小暖阁,还有最近知道他养了只猫后送来的一堆东西,看着金宝公公微笑着送进来一堆给小猫玩得布偶,一些布料,还有新鲜的鱼虾给小猫做吃食,谢润育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在做梦。

 玩物丧志!这才是现实中他爹亲会斥责他的话。

 但是!药材是事实,小暖阁是事实。猫用品也是事实!结果这一切不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只是因为他爹心血来的看开了,知道自己做错了!

 谢润育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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